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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片冰心在玉壶(转载)

一片冰心在玉壶

——读彭程《在母语的屋檐下》

胡景山

 

科技压缩地球、网络缩短历史。

全民相互交流,共同创造历史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——车宏卿2017年博文开篇语

转发者语:

彭程,1980年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。现供职光明日报。他是我的师兄,更是我的偶像,不光因为他的学问,更因为他的做人。他如何处事、如何做人,《在母语的屋檐下》书中处处都有记载。

大概半年前,我收到彭程兄《在母语的屋檐下》一书,媳妇首先给抢去捧读,特别是,成为她到外地旅游的路上消耗时间的重要方式。我也看了若干篇,的确做出一些记录,景山先生显然有点夸大了,但是,对于文学作品如何评说,尤其是对著名作家的作品如何评说,我怕说不到点子上。恰恰这个时候,首钢有名的传记作家景山先生出现了,并用他轻松笔法帮我辅导了一下,也解了我的尴尬。

以下,是胡景山兄长的大作。

原出处:

钢铁传奇的博客:http://blog.sina.com.cn/u/3720062751

标签:彭程 散文集 返乡记 呼唤 真善美

很久没有读散文了。友人宏卿把案头一本厚厚的、用铅笔写满批注的书推荐给我,说是他少年同窗、也是同乡彭程写的一部散文集《在母语的屋檐下》。

从书名上看,似乎是一本以探讨人类第一语言为内容的书,不够哗众取宠,甚至还有些生涩。多年前,我曾为一位朋友编过一本随笔集,出版前建议用其中一篇文题做书名,结果遭到他八零后女儿的反对,认为既没有视觉冲击力,更没有卖点。以此类推,彭程的这本书的冲击力可能也不会很高。

没想到,我在灯下读了其中几篇之后,素昧平生的作者,在脑海里渐渐地清晰起来。他的笔下,有童年记忆,有故乡情结,有寸草春晖,有异域风情……字里行间浸润着作者对人生的深刻思考,我被作者质朴的语言,细腻真挚的描写,对事物敏锐的观察,以及悲天怜人的情怀所感动。

《返乡记》是作者陪父母重返故乡的见闻。阔别多年的故乡,再不是旧时风景,文革中被红卫兵捣毁的古庙又修复了,香火比原来更盛。当年小学生眼中的师表,已经成为一心向佛的居士。村边那条清澈得可以捧起来喝的小河,变成了污浊不堪的臭水沟。在“县里各个部门级别相当、有点权力的”同学们,“天天都要应酬,喝酒,脂肪肝了也得喝,对上面的要恭敬,对下面要显出领导的样子”,级别更高的干部不屑于在县城吃饭,要去二十公里外的邻省地级市消遣。这些描述让人联想到当下的官场。

《回乡四章》叙述了作者随岳父母一家回湖南故乡省亲的感受。其中最震撼人心的是“祭墓”一章,没有经历过那个“以阶级斗争为纲”年代的人,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,在新中国新社会,“早在中学时代就参加了地下党”、后来又成为北京的国家部委干部的岳父,只因为自己的父亲在建国之初被划为地主,被政府镇压,竟然一直不敢回乡探望母亲。“大伯家的大女儿悄悄地说,20世纪70年代,奶奶临终前,是一声声喊着岳父的小名去世的”。只见“岳父在母亲墓前站好,双手下垂,深深地鞠了个躬,说一声:妈,我来看你了!话音未落,猛然地从嗓子眼里迸发出一声嚎啕……”作者在这里写到:“岳父是个家庭观念特别重的人,心思细腻,对家人,对三个女儿和女婿,对外孙和外孙女,都关爱备至。时常表现出几分婆婆妈妈般的牵挂。以他这样的感情丰富,不难想象,多少个春夏秋冬,寒暑晨昏之间,他一定会多少次怀想千里之外的母亲,怀想几十年不曾见面的母亲。个中的滋味,那种牵挂、难过、无奈和悲哀,是一种怎样的状态,只有他内心最清楚……”

彭程笔下有对苏东坡、陶渊明、雷诺阿、肖邦等“阳春白雪”式的议论,但是我更喜爱对小人物命运关注和同情的“下里巴人”《小周》。小周是来自安徽乡下的农村妇女,每天早晨从香山脚下的租住地赶到城里做家务钟点工。她上要奉养双目失明的婆婆,下要为上大学的儿子筹措学费,一度没有工作的丈夫还沾染了赌博的毛病。不管日子过得如何艰辛,小周却始终坚持做人的尊严:“她虽然生活在社会最底层,但自尊心很强。挽留她吃饭,从来都是谢绝,甚至连口水都没有喝过一口。给她工钱时,有时没有零的,我们说就不用找了,其实也多不了几块,她却总是从包里拿出零钱退给我们。”一次,小周在上班的路上被一辆违章的私家车撞得不省人事,“不知多久醒了过来,已经躺在附近一家医院的病房里,病床边站着一对小夫妻,脸都吓白了,带着哭声说对不起大姐,都是我们的责任,我们认错。好在经过拍片子检查,没发现大问题,肇事者松口气,问大姐我们该怎么赔偿你啊”,小周并没有借机向对方索要一笔钱财,而是说“你们把我的电动车修好,把我送回家就行了”,以至于过了很久,她的肩膀还在隐隐作痛。小周身上折射的人性光辉令人崇敬,往大了说,这也许就是“富贵不能淫,贫贱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”的精神吧。遗憾的是,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,具有小周这样品格的人已经变得稀缺了。

在自古就视死如生的中国,若不是行将就木,几乎很少有人认真思考过死亡。《远处的墓碑》则是作者对生命、对亲情的深沉思考。人生是一个过程,是一个不断地失去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的过程,这个可怕而又残酷的铁律,谁也无法打破。身体一向硬朗的岳父,在体检中发现了绝症,经过十七个月的抗争后化作一缕清烟走了。“遗像上的岳父,笑容爽朗欢畅。这样的笑容,即将被镌刻在墓碑上,凝固成为一种超越时空的永恒。”

在前往陵园祭扫岳父过程中,作者又进行了延伸思考:“这些前来祭奠他的亲人们,在难以确定的年月之后,也将一个接一个,次第消逝,不复存在。那时,如果墓碑还在,遗像犹存,那双眼睛所望见的,将会是一片虚空。”

正是因为这种对生命的理解,作者悄悄为年迈的父母预购了墓地,同时竭尽全力阻止和减缓父母走向墓地的脚步。“用耐心和细致,用呵护和眷注,时时刻刻。这样,就会有一种力量生长出来,虽然肉眼难以看到。这种力量拽紧他们朝那个方向倾倒的身躯,让倾倒更慢一些,再慢一些。”

在拜权拜金的社会,对于领导而言,退休是一块试金石,失去权力才会检验出什么是假意真情。而作者却没有因为老领导退休而退避三舍。“老乔退休后,除了隔一段时间打个电话问候外,差不多每年我都会到他家中探望两三次。每次几乎都要聊上一两个小时。话题很广泛,社会时政,世态人情,报社的近况,交往的老朋友近况,读了什么书”,他们的交往没有利益,只有真情。这种真情在老领导退休后一直保持了十几年,直到老领导去世,在送别老领导的当晚,作者又满怀深情地写了《悼念乔福山先生》,对逝去的老领导进行了深切的哀思和礼赞。其实,作者与曾经担任过一份刊物主编的老领导之间毫无利益瓜葛,以码字为职业的人不过是一介书生而已,两个人是纯粹的文字之交和忘年交。人生有这样的知己,这位老领导当死而无憾。

读彭程的散文,我偏爱那些呼唤真善美回归的作品,因为作者的心灵像童年故乡的小河一样明净。借用唐代诗人王昌龄《芙蓉楼送辛渐》诗后两句,作为本文的结尾吧:“洛阳亲友如相问,一片冰心在玉壶。”

 (2017-1-23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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